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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2P清算失败:8000亿坏账谁来赔？
恒大研究院院长任泽平在《反思P2P 从遍地开花到完全归零》报告中表示，在流动性方面，2014年以来股市持续上涨，大量P2P基金转向股市，流动性被抽回；在监管方面，政策陆续落实。
时代周报特约记者 韦雯 发自深圳
随着P2P网贷机构的清理，所有的疯狂和争议都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11月27日，银监会首席律师刘福寿表示，防范和化解重大风险的战斗取得实质性进展。“互联网金融风险大幅下降，国内实际运营的P2P网贷机构数量从高峰期的5000家左右下降，我们在今年11月中旬已经逐步降至零”。
自从2007年6月中国第一家P2P公司成立以来，P2P行业从无到有，再到遍地开花，再到“雷霆万钧”，终于走到了尽头。前后不过13年。
曾经P2P网贷以创新的名义大行其道。它利用互联网技术，突破空间限制，将投资者的资金与市场借贷需求相匹配。在热钱的作用下，各行各业的玩家蜂拥而至，一条P2P网贷的新轨道形成。
“从逻辑上讲，P2P把劣质资产匹配给不合适的群体，结局已经注定了。”11月29日，深圳某资产管理公司负责人向《时代周刊》记者指出。
幕布落下后，一切都是空的，地面成了一片废墟。但是后续的问题没有处理好。8月，中国保监会主席郭树清公开表示，截至今年6月，网贷平台“仍有8000多亿元贷款人未收回”。
“从老P2P机构的良性退缩到零，下一步可能是加大不良资产回收。我相信司法渠道还是中流砥柱。”11月30日，前P2P从业者、现广州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负责人黄平对《时代周刊》记者进行了分析。
同一天，广东省小额贷款公司协会常务副秘书长许蓓在接受《时代周刊》采访时表示，P2P涉及的人群很广，很难司法界定。“先‘惩民’的责任是长期认定的，通常至少需要三五年才能有效恢复”。
11月21日，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表示，将认真查处欺诈发行、虚假信息披露、恶意转移资产、挪用发行资金等各类违法行为。以“零容忍”的态度，严厉查处各种逃废债务行为，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，维护市场公平秩序。
从峰值到零
P2P模式的前提是借的钱可以回收。短短13年，P2P终于从金融创新到雷霆风暴，退而为零。
2009年，互助黄金行业的研究员费祎刚刚进入这个行业。他向《时代周刊》记者回忆，当时P2P行业规模只有1亿元左右，借款人年化成本可以达到70%-100%，网上投资者年化收益达到30%-40%。
根据网贷之家的数据，2018年中国P2P网贷平台年营业额约为1.79万亿元。费祎认为，借款人的成本正在逐渐降低，投资者的利率为12%-15%，借款人的利率为25%-30%。
有的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，有的平台借款人不还钱，导致资金链断裂。
2015年和2016年，P2P平台频频雷霆，行业规模急剧萎缩，开始下滑。截至2019年12月底，P2P正常运营平台数量已降至343个，2019年P2P网贷行业营业额降至9649.11亿元。
11月6日，刘福寿在北京公开表示，全国实际运营的P2P网贷机构数量已经从高峰期的5000家左右减少到目前的3家。借款规模和参与人数连续28个月下降。
退潮的背后是看不见的手
10月23日，中国保监会副主席梁涛表示，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取得重大成效，影子银行风险继续缩小。对于P2P来说，不存在银行准备金，同业拆借免费搭车，随时有资金链断裂的风险。
“巅峰时期，这个行业太神奇了。”然而，费祎曾经认为，只要坚持标准发展，“也许20年后，行业可能会成熟和规范。利率市场化程度很高，每年都会淘汰一小部分企业，有一定的竞争能力和清除能力。”
11月29日，深圳某P2P平台前高管陈金祥也认为，2014年，互联网金融成为了封印，P2P成为了互联网金融的代名词。据网贷不完全统计，2014年至少有28家P2P公司获得融资总额近30亿元。
据《2015―2016年P2P网贷理财报告》统计，2015年网贷交易额达到9823.04亿元，比2014年的2528亿元足足增长了288.57%。截至2015年底，网上贷款累计交易额已超过万亿元大关。
恒大研究院院长任泽平在《反思P2P 从遍地开花到完全归零》报告中表示，在流动性方面，2014年以来股市持续上涨，大量P2P基金转向股市，流动性被抽回；在监管方面，政策陆续落实。
2016年风向逆转
2016年10月13日，国务院办公厅发布《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》(以下简称《方案》)，将重点整治P2P点对点借贷、股权众筹、互联网保险、第三方支付、互联网及跨境金融业务资产管理、互联网金融领域广告等重点领域。
P2P的恶化是从信息中介到信用中介开始的。
P2P合规就是信息中介服务，但整个行业大部分其实都是做信用中介业务的。有业内人士告诉《时代周刊》记者，整个行业的P2P合规率不到10%。
闪电爆炸和政策逆转开始出现，一系列事件加速了P2P行业风险的暴露和重组，同时也极大地打击了贷款人的信心。
北京大学数字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沈燕教授表示：“大多数投资者不会随便借钱给陌生人，他们投资是因为他们相信平台。作为一个信用中介，个人点对点贷款业务应该获得许可。”。
但在P2P这样的链条中，整个身体都在动：投资人(贷款人)没有信心，不更新投资；借款人看风看舵，不还钱；平台信用崩溃；资本链断裂，链中三者周而复始，直到行业终结。
陈进对《时代周刊》记者分析，“在这种情况下，整个行业的退役政策到去年已经很明确了，但是各个地方、各个平台的退出节奏却是先后的”。
清除后遗症
“国内大部分P2P网贷平台其实都是做信贷业务的，会从网贷平台借钱的人基本上都是不能从银行借钱的人，都是银行看不起的客户。因此，风险控制尤为重要。”费祎分析。
11月29日，广州一位互联网金融家向《时代周刊》记者分析，P2P平台在陆续退出的过程中应该已经承担了责任。P2P承担不起太多坏账。据行业分析师介绍，银行业的坏账率不能超过2%，P2P的正常坏账率为3%-5%。
借款人通常需要更新贷款并维持贷款。大部分只是一直有偿还利息的能力，很少能把到期的本息全部结清。
更糟糕的是，一旦看到平台退出或打雷，贷款人就会失去还钱的意愿，往往会出现“不还钱”的情况。
“在2018年下半年，当行业刚刚陷入混乱时，大多数平台仍然可以实现70%左右的回报率。后来大家看到新闻，知道行业特别乱。平台倒闭了，不愿意还。”费祎说，目前的一般收款率可能连30%都没有。
“互联网金融的特点是由成千上万的普通人组成，也就是sm
少量的分散提高了P2P平台的收集成本。据业内人士介绍，“外包催收”成本较高，几乎占到20%-50%，也就是收回100万，至少会给催收公司20-50万。“P2P也无法同时追求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人。”前P2P平台风险控制经理沈厚告诉《时代周刊》记者。
“我期待相关监管部门做好打击逃废债务工作，开放信贷准入和诉讼受理，通过向点对点借贷不可信人士征集信用，并将其纳入不可信执行人名单，提高资产回收比例，减少贷款人损失。”陈进告诉《时代周刊》记者。
P2P已经清除，但留下的教训值得认真学习。金融创新不能代替监管。
一些市场参与者认为，近年来日益繁荣的现金贷款与它们类似，两者都曾被视为金融创新，“风险开始显现”。
“监管部门已经看到了现金贷款的风险，希望出台的一系列监管措施能够真正落地，规范行业发展，不走P2P行业的老路。”一位资深从业者告诉《时代周刊》记者。
收回旧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
陈进认为，即使短期内正常借款人处于盈利状态，长期来看，平台退役后，也将面临如何处置近8000亿元不良资产存量的问题。
司法处置是平台弥补缺陷的最后手段，但也存在持续时间长、实施困难等诸多问题。
来自北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孙告诉《时代周刊》记者，一般来说，从立案到结案需要6个月的时间，最短的是3个月，现实中还会延长。
陈进的P2P平台还在偿还和赎回过程中。“现在很多法院不受理P2P相关的贷款纠纷诉讼，平台也不能收借款人。只能预计，以后法院受理诉讼后，不良资产比例可以稍微提高一点。”
律师孙告诉《时代周刊》记者，法院在受理诉讼时，首先要考虑是否属于犯罪行为(非法吸收公众存款)。如果确定为犯罪行为，法院不受理此类案件。
据了解，P2P一旦爆发，平台主体备案，平台瘫痪，然后公安系统处理坏账。
上述广州互助银行家表示，公安机关在追缴过程中发现的借款人无法偿还，或者仅追缴欠款数额较大的借款人。
孙律师分析，通过司法途径收回不良资产的实际困难在于P2P借款人比较复杂，包括信用贷款、车贷、房贷等。如果借款人有实物抵押，如汽车抵押，法院可以立即强制执行。然而，由于借款人数量大、分散、金额小，法院很难强制执行信用贷款。而且借款人只有在合同到期时才能主张民事权利。比如借款人借款100万，一年期满后，平台可以向法院起诉追偿。这时候站台已经“打雷”了，人都没了。
“解决这个问题，不应该仅仅依靠某个司法机关或者投资人，而应该是一个系统工程。如果公安机关能够查到借款人的相关信息，检察院代表P2P或者投资人进行民事诉讼可能会更好。”
借钱还钱是自然的。沈燕建议，社会制度建设应该受到冲击，信用文化应该得到改善。老赖应该进入征信系统，借此机会做好个人征信系统。
“一旦被正式列入点对点借贷不可信任人名单，P2P网贷领域不可信任人可能面临的处罚包括：更高的贷款利率和财产保险费率；获得贷款、保险等服务的权利受到限制；以及多部门联合惩戒措施。随着此类纪律处分的实施，诚信的重要性将逐渐深入t
费祎表示，大多数P2P平台从业者更喜欢平台尝试自行收款，因为法律催收周期过长且不可控，而不是优先考虑司法程序，依靠司法催收。
另一方面，如果平台主动收集，很容易被认为是暴力收集。
深圳一位业内人士告诉《时代周刊》记者，即使用P2P平台来追回这笔钱，也不属于平台，而是属于投资者。P2P平台就算恢复，也很难弥补断裂的资金链。
上述人士表示，“迅雷已经成为现实，P2P需要顶层设计来回收不良资产。”
“如果平台觉得难以自我恢复，也是通过向第三方不良资产处置公司出售不良资产的方式摆脱。”前面提到的广州某小额贷款公司负责人告诉《时代周刊》记者。
投资者未来何去何从？
金融观察人士郭士亮认为，随着平台的良性退出策略，投资者有望在未来收回部分本金。他表示，对于许多投资者来说，在经历了这次投资经历后，他们将逐渐改变原来的风险偏好和资产配置策略，“要么转向风险较低的债券基金，要么转向风险较低的大额存单或货币基金”。
(文中黄平、陈进、申厚为假名)